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艳色殊众[2/2页]
皇后
那个懦弱无能、被欺负了都只能忍着的、差不多已经被打入冷宫的皇后
张阔拍门拍不起来,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:“皇上万一早朝的臣看见皇后此举,那就是国将不国啊”
丁昭仪僵硬在原地,看着张阔又尖声急道:“皇上不怕留言非议,至少为小贵人留下生路啊”
乾万帝其实根本不怕群臣会怎么说他。当年他上位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了朝中一帮守旧迂腐的老学究们。但是就算他自己不怕,他也不得不为明德考虑一下。万一这件事传出去了,这个少年就是祸国殃民、狐媚惑上的妖孽。
前朝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,先皇宠东阳王之母王贵妃,甚至一连半个月未曾早朝。那才真是常得佳人笑如花从此君王罢早朝,直到朝中臣联名上折子请求“清君侧”,先皇登时怒,立刻封了王贵妃为后作为威慑。那场风波是过去了,但是东阳王也受到了很影响,原本被册立封太子的事也只好暂缓。这么一缓,就生生错过了皇位。
里边沉默了很久很久,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。丁昭仪以为皇上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时候,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。
张阔一个头磕下去,丁昭仪已经呆住了,僵硬的抬眼往上看。
昏暗的光线中,乾万帝披着一件黑金色的袍子步走出来,手里搂着已经完全人事不省了的明德,用雪白的丝绸凌乱一裹,只看见那少年的侧脸被按在乾万帝怀里,雪一样苍白的颜色。
丁昭仪愣愣的看着乾万帝步的走过去,一瞥只见看到明德落下来的半截胳膊,细瘦的指尖无力的低垂着,一点血色都没有,细弱得让人心悸。就好像攥在掌心里,稍微一捏就断了碎了一样。
张阔急忙站起身来跟上去,乾万帝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问:“皇后在干什么”
“回皇上的话,皇后在议事殿外头顶祖训跪着,说不见到小贵人就不起来。”
“什么祖训”
“为君者以繁衍龙嗣为任而不贪美色为患。”
乾万帝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贤后”
张阔急急的低声道:“皇上想想,早朝的臣已经在路上了,春闱春闱鸡鸣三声开考”
乾万帝猛地顿住,回头问:“他还去春闱”
张阔跪倒在地:“皇上,考了没考上,总比考都考不了来得让人死心吧。”
乾万帝低头去看怀里的明德。这孩子脸色在磁一样的白中又透出淡淡的青,眼睫微微的颤动着,但是睁不开。他好像还在做噩梦,神色间显出怕到了极点的惊惧,好像被追杀着,无可逃。
乾万帝的心蓦然柔软下来。他低头亲了亲明德的额角,汗津津的,温度很凉,没什么人气的样子。
怕什么呢,他想。永远都是小心翼翼又无比警惕的观察着我,就好像一头幼兽害怕的观察着眼前的庞然物,而且还不时的伸出爪子来企图挠一下、撩拨一下,其实根本无关痛痒,然而好像这样就给他出了一口恶气似的。
但是每当我稍微作出反应的时候,这人就立刻炸了毛一样没命的到逃窜,甚至慌不择路的把自己狠狠撞伤。
其实换了任何其他人要是这么得宠,都早就飞扬跋扈到天上去了。只有这个小东西,忐忑不安心事重重的紧缩在小小的拐角里,恨不得你永远都不理他、不去注意他才好。
乾万帝抱得手重了一些,明德皱起眉,无意识的挣扎了一下,然后冻着了一样紧紧缩了起来。乾万帝感觉到他有点发烧,直觉上他绝对不应该再去春闱了。
但是如果不让他去,他醒来以后会怎么样
会哭,会闹,这都不要紧。就怕他脑子转不过来,以前是炸了毛撞墙上了就晕乎的倒下了,这次会一下一下活活把自己撞死。
凌晨的天光从高高的窗棂间迤逦而来,淡薄的铺在春满宫厚厚的暗色的地毯上。初春料峭时寒凉的空气夹杂着水汽,从远淡蓝色的宫殿重重的阴影中弥漫开来,仿佛要把人整个都冻起来一样。
乾万帝站在宫殿门外走廊的明昧阴影里,慢慢的跪下来,把怀里的人放到软轿厚厚的银鼠垫子上。
张阔低声问:“皇上”
“把他送到皇后那里去,”乾万帝说,“皇后知道怎么照顾他,她会想办法偷偷把他送到考场上去的。”
“可是皇上”
“皇后问起来,就说朕不知道。”
乾万帝一直看着软轿缓缓的离开,前边已经有人飞速的去禀报,请求皇后起来了。
头顶祖训、长跪不起
乾万帝冰冷的微笑起来。
已经当了恶人,又装什么无辜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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